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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魯閣按下暫停鍵後，花蓮觀光何時再現榮景？0403 震後兩年，觀光與永續發展的轉型考題（上）
《人物誌》團隊在花蓮經歷劇烈的 0403 地震後，領隊踏上花蓮土地、訪談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處長以及花蓮地區觀光產業鏈的相關人士與業者，透過訪談，看見花蓮觀光業的困境與韌性，也開始反思，想要再現花蓮的觀光勝景，不能回到過去仰賴太魯閣一條龍的觀光模式，而是建立花蓮永續旅遊的新形態，串聯起花蓮不同地區觀光業者合作的新轉機。
2026 年三月，奼紫焉紅的緋寒櫻盛開在中橫公路沿線，目前仍圍著黃色封鎖線的布洛灣臺地，緋紅的落櫻花辦灑落在堆疊的落石堆上，太魯閣國家公園遊客中心停車場，不見排隊入場的車潮；分區管制的中橫公路上，大型工程車輛忙碌搶修，往日遊客熙攘的歡聲笑語，被大型維修機具的轟隆運轉聲取代。
位於臺灣東部的太魯閣國家公園，以其壯麗的峽谷景色，成為享譽國際的觀光美景，也被國際媒體 CNN 列入全球「15 個最令人驚嘆的自然奇景」。太魯閣同時也是帶動花蓮縣經濟命脈的重要關鍵，根據花蓮縣政府統計通報的數據顯示，花蓮觀光產業從業人口，高達全縣產業人口的 69.3%。
然而，2024 年 4 月 3 日，一場芮氏規模達 7.2 級的強烈地震，重創太魯閣國家公園，接下來數月，更有餘 1500 次的餘震，而多場颶風豪雨的侵襲，造成馬太鞍溪堰塞湖潰堤災難。接踵而來的天災，加深了外界對花蓮「災難頻傳」的負面印象，嚇跑了觀光客，也衝擊到長期倚重自然資源的花蓮觀光產業，引發旅館民宿與商圈店家的停業潮。
天災重創花蓮的土地與觀光產業
地震過後，太魯閣國家公園被迫按下暫停鍵，預計需要至少七年的時間才能完成修復。這段期間，高度仰賴太魯閣的花蓮觀光產業，該如何扛起經濟重擔？
依據花蓮縣政府觀光處統計，2014 年花蓮主要觀光遊憩據點，合計約有 1,475 萬人次，其中造訪太魯閣的遊客數高達 628 萬人次。每年平均來訪太魯閣的遊客人數也高達 300～400 萬人次。而根據交通部觀光署 2013 年至 2019 年（新冠疫情前）的統計數據顯示，平均每年有超過 200 萬人次的外籍遊客拜訪太魯閣，粗估每十位來臺的外籍旅客中，就有一位親臨太魯閣。
然而，受到接連的地震與風災影響，2024 年的花蓮觀光人次降幅達 54.29%。太魯閣國家公園內的多條步道暫時封閉，並嚴格限制遊客出入國家公園的時間，這些改變導致花蓮的觀光結構受到全面性的牽動，從餐飲業、伴手禮、遊覽車、夜市、計程車到地方小店，整條產業鏈都受到骨牌效應影響，迫使長期倚重太魯閣自然資源的業者，必須重新檢視花蓮的觀光模式。
發展永續旅遊才能走得更長遠
《人物誌》團隊兩度訪問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處長劉守禮，向他詢問過去兩年來，太魯閣的修復狀況。處長表示，經過二年高達 4.5億元的修復工程，國家公園多個區域已經陸續開放，包括有太魯閣遊客中心、管理處周邊步道、得卡倫步道、大同大禮部落周邊的千里眼山與立霧山、蘇花沿線的崇德休憩區與大清水遊憩區，以及天祥部分區域。
而天祥附近的綠水步道、塔比多以及祥德寺步道也有局部開放。但目前仍不建議民眾前往的區域，包括有知名的砂卡礑步道、燕子口、九曲洞前後路段、白楊步道、錐麓古道與文山溫泉等。
劉守禮說，有些地區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壞，已經無法「恢復」的和以前一樣；有些區域的災損較輕，經過修復後，可以逐步開放；也有些地方仍有落石與地質不穩定的風險，必須長期觀察和強化，例如強震過後的山體，會變得更為脆弱，即便沒有下雨，也可能突然出現崩塌。他強調「搶通、復原、強化」是國家公園修復的三個目標時程，每一個區域的開放與否，都牽涉到背後施工狀況、遊客安全與地質風險等因素考量。
「太魯閣不是不能回來，而是不能用『全部打開、全部塞滿』的方式回來。」劉守禮坦言，過去兩年時間，除了要控管太魯閣維修工程的進度與修復狀況，還有一大部分的壓力，來自與觀光業者之間的拉鋸。國家公園開放的前提，是希望能確保安全無虞；業者在失去太魯閣後，亟需國際級景點回歸「正常」，才能吸引人潮回流。
過去的太魯閣，遊覽車一輛輛開進峽谷，觀光客快速湧入與離開，這樣的經營模式，雖然能帶來人潮與商機，卻也造成周邊交通的阻塞，而人流的過度集中，更會對自然環境造成破壞。0403 大地震，就像是大自然為花蓮旅遊業敲的一記警鐘，提醒著人們：大自然景緻是「借來欣賞」，不是人類可以永遠擁有的資源。
太魯閣是活的地景，變動（地震）本身就是常態。花蓮想要發展永續觀光，必須思考：觀光過度依賴變動性高的峽谷，一旦大自然選擇收回，整體觀光業就會陷入困境。劉守禮認為，花蓮未來應該朝向「分散、深度、低碳」發展，讓遊客不只前來欣賞太魯閣景色，也能走進周邊社區、部落和文化場域，體驗太魯閣豐富的人文風光。
太魯閣居民從受傷、等待，到主動參與重建工作
觀光模式的改變，不只仰賴管理單位的規劃，更需要生活在太魯閣的人，一起找回與土地相處的方式。災後兩年，當山林仍在修復，人們也逐漸從等待復原，走向共同參與重建。
劉守禮觀察到，地震後，太魯閣轄區以及附近的居民，從恐慌、焦慮，到慢慢找回日常的節奏，開始與傷痕共處。部分小店家重新開門做生意、部落推動的尋根之旅，帶領學生進入祖居地，進行緬懷與祈福。
而太管處與當地部落的共管會議，也出現了一些微妙變化，工程修復之初，地方居民常會詢問：「砂卡礑什麼時候好、景點什麼時候要開放？」一年多後，居民看見太管處的努力，反而會主動幫忙拍片，記錄下部落與山區的重建歷程，將工程克服、族人努力與地方經驗變成故事。
劉守禮回憶，有次太魯閣轄區內的大同大禮部落，一顆巨石掉落在林道，擋住出入口。若是走正式工程發包流程，可能得要等上好幾天才能施工。但太管處向居民提出問題後，部落族人在當天就主動協助幫忙將巨石移除。這讓劉守禮十分感動，並意識到，地方居民不再區非彼此，而是將太管處視為生命共同體的一份子，願意給予更多的幫助。
山海聚落小旅行體驗太魯閣永續旅遊
除了忙於園區的搶修工程，太管處也趁此機會盤點太魯閣周邊的社區、部落和商家資源，推出具有環保概念的「山海聚落小旅行」活動。劉守禮說：「這些部落的地方創生小店各有特色，若能被組合起來，就能更完整地展現太魯閣特色。」
例如，位於秀林鄉的達基力部落屋，除了能提供風味餐與飲品，還結合食農教育、植物解說、植物拓染與傳統糕點 DIY 等，成為太魯閣族展現文化特色的重要據點；而受到地震嚴重破壞歇業的布洛灣山月村，在幾位員工的努力下，於新城老街開了一間山下村餐廳，延續山月村的飲食與部落文化色彩，讓更多人品嘗到太魯閣族的美食。
此外，太管處也申請了 40 輛電輔車，推動低碳旅遊，並將騎乘範圍限制在峽谷外的富世、秀林、新城、崇德等區域，讓民眾可以用更輕鬆自在的方式，體驗花蓮之美。活動推出後，獲得熱烈迴響，說明遊客對慢遊花蓮旅遊有著高度興趣。
而今（2026）年適逢太魯閣國家公園成立 40 周年，太管處特別規劃了一整年以「太魯閣依舊美好」為主題的慶祝活動，包括崇德迎日出、砂卡礑攝影展、產業博覽會、地景藝術、國際研討會，以及峽谷音樂會與優人神鼓演出等。
太管處積極推動永續旅遊，也讓他們榮獲觀光署舉辦的「2026 第二屆台灣觀光永續獎」的「永續旅遊目的地獎」，評審特別表彰太管處在「面對極端氣候與災害挑戰下，以科學監測、生態保育與韌性管理為基礎，持續守護峽谷地景與自然資源」。
為此，劉守禮感性地說：「很謝謝大家對太魯閣的等待還有牽掛，太魯閣並沒有離開，它只是在用大自然的方式，努力地在適應跟治癒，然後再重新綻放它的生命力。當它準備好的時候，太魯閣國家公園一定會以更安全、更美麗的姿態，張開雙臂來歡迎大家。」
堅守太魯閣峽谷最溫柔的堡壘
除了國家公園管理處持續推動園區修復與實踐永續環保理念，第一線的旅遊業者，也在這場災難中反覆思考：當遊客不再只是匆忙走進峽谷又急忙離去，人們能如何重新認識太魯閣之美？
2024 年是太魯閣晶英酒店（後簡稱：太魯閣晶英）開業 33 年來，遭遇最嚴峻考驗的多事之秋。這一年，經歷了 7.2 級強震、三次強烈颱風，以及地震過後重新開幕營業首日，竟然發生失火事件。種種考驗，猶如災難電影的劇情，但是，太魯閣晶英在這些災難中堅強地挺立下來，成為太魯閣峽谷最堅強且溫柔的守護堡壘。
回到地震發生當日，太魯閣晶英在總經理趙嘉綺的指示下，成為臨時的避難所與指揮中心，全力配合救災，並照顧受困在太魯閣內的近六百名旅客、特搜隊員、登山客以及附近村落的居民，太魯閣晶英免費提供盥洗、臨時休憩場所，並供應餐飲需求。直到地震發生後的第五天早晨，受困滯留在酒店內的三百餘位旅客，終於全數安全撤離，趙嘉綺以及留守在酒店的員工，緊繃多日的情緒，才在揮手與旅客道別時，終於獲得釋放。
災後重整步伐，在永續環保與慢遊中找到新的出路
此次地震，讓太魯閣晶英深刻體會到「患難見真情」的自助、互助精神。地震剛發生時，災情同樣慘重的西寶農場，仍將緊急採收下來的蔬果送到飯店，提供給受困旅客享用。地震過後，西寶農場的高麗菜面臨盛產卻無法外運的困境，趙嘉綺幫忙聯繫台北晶華酒店，以及花蓮在地業者，幫受困在峽谷內的農民，打開蔬果的銷售管道。
她感性地說：「0403 之前，西寶農場是供應太魯閣晶英食材的好夥伴，地震後，西寶農場和我們成了患難見真情，抱在一起的家人。」
而這份情誼，也延續到日後的合作。當太魯閣國家公園內的許多步道和景點仍處於封閉狀態時，為了能吸引遊客回到太魯閣，趙嘉綺與西寶農場一起開設「太魯閣野學堂」，以深度旅遊的方式，邀請遊客走進全臺灣最美的森林小學、認識太魯閣多元的生態環境。
此外，太魯閣晶英也與太魯閣國家公園合作「布洛灣森域工作坊」，由專業導覽員帶領遊客拿起鐵鍬、鋤頭，走入目前尚未對外開放的山林場域，於布洛灣臺地協助實地養護工作、建置獨居蜂的家，幫助蜜蜂繁殖，復原太魯閣的生態資源；同時，因應全臺旅店不提供一次性備品的政策，太魯閣晶英策畫多項 DIY 活動，教導遊客利用椰子油、精油等天然成分，自製牙膏或磨砂膏等。
太魯閣晶英推出的新型態旅遊，吸引了許多想好好放鬆心情、安靜停留，災後重新開放訂房的旅客，反而選擇三天兩夜或是更長天數的住宿，細細品味太魯閣之美。
突破框架，展現花蓮多樣風貌
我們將視角再拉遠一些，花蓮面對的挑戰，不只是太魯閣的修復，也是整座城市如何放大自身的優勢，讓旅客願意一再回訪。
花蓮觀光協會理事長陳義豐提出，花蓮有高達八成的觀光客來自嘉義以北地區，主要仰賴蘇花公路與鐵路往返。過去交通受阻，多半發生在颱風季，但自 0403 地震後，只要出現豪大雨，公路就常會預警性封閉，加深了遊客對花蓮「不易抵達、危險」的印象。
他認為花蓮的觀光業，不能只靠每年舉辦幾次的大型活動或是政府補助來挽救，當務之急，是要能重建外地旅客對「花蓮安全、可抵達、值得再來」的信心。他希望公家機關能針對花蓮的在地資源進行重新包裝，讓遊客知道，花蓮除了有美麗的縱谷，還有遼闊的太平洋海岸風光、原住民文化、客家文化，以及豐富的農產資源。
陳義豐也提到，2020 年新冠肺炎疫情爆發，政府宣布暫停陸客來臺，過去陸客團體旅遊熟悉的一條龍營業模式已經改變。曾經受到陸客歡迎的紅珊瑚、珠寶等專賣店，如今多已退場，取而代之的是有許多以在地元素作為訴求的店家興起，讓外地遊客看到花蓮不同於以往的活力。
他建議花蓮旅遊可以依據「季節」做整體規劃，例如夏季溯溪、出海賞鯨豚、七月份有聯合豐年節「千人傳唱、萬人共舞」、秋季賞金針花、冬季瑞穗與安通溫泉季等，每個月都有精彩的旅遊亮點，才能讓遊客不斷回流、品味不同季節的花蓮魅力。
永續旅遊的核心 是串聯人與大自然的良好關係
旅客重新回到花蓮，不能只依賴交通順暢或景點的重新開放，更重要的是，花蓮希望旅客帶走什麼樣的旅遊體驗？不少在地業者認為，答案或許就在「永續旅遊」四個字。
多羅滿賞鯨公司總經理呂世明就表示，「花蓮的觀光重建不應該再用『災後悲情』來做行銷，而是重新思考，旅客為什麼要來花蓮？能不能從『景點消費』轉向『理解土地與海洋』的永續旅遊。」過去幾年，花蓮歷經了疫情、火車事故、強烈地震、風災以及馬太鞍溪堰塞湖事件等，導致遊客的數量銳減。
遊客減少，影響了經濟，卻讓花蓮沿海的海洋生態，出現不同的樣貌。例如過去難得一見的抹香鯨，地震後出現的頻率有著明顯增加。「以前抹香鯨的出現率大約只有 3% 到 5%，但地震後的這兩年，最高甚至接近 13%。」這個現象究竟與地震、海洋環境變化、氣候變遷，或是人為活動減少有著怎樣的關聯性？沒有人能給出確切的答案。但對多羅滿以及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而言，卻是值得觀察與研究的起點。
呂世明認為，永續旅遊的核心是「關係」——讓海洋、漁業、地方文化與人文之間，重新產生連結。
過去三十多年來，多羅滿除了推廣海洋教育的賞鯨旅程，也與地方漁民合作，帶領年輕人走入花蓮漁港，認識傳統漁法與漁具；或跟著主廚走進魚市場，幫助旅客了解魚獲來源和當季魚種；並與推動食魚教育的地方創生團隊合作，討論海鮮消費背後的永續議題。
在這些行程中，主角不再是消費者，而是漁民、廚師、學生與地方居民。
近年來，多羅滿也嘗試跨界合作，結合設計及藝術，讓海上採集到的鯨豚影像與聲音資料，轉化為視覺藝術與展覽作品，並帶到臺北展出，讓更多人認識花蓮海域的生命故事。對多羅滿而言，這些看似與賞鯨行程無關的嘗試，都是永續旅遊的一部分。
他說，唯有讓更多人理解海洋，保護海洋才有可能成為社會的共識。
串聯地方創生「海有未滿 18」永續傳承
除了海洋教育，呂世明也和一群理念相同的花蓮在地業者，自發性組成「慢城花蓮」，積極投入地方創生、低碳、文化旅遊的規劃。慢城花蓮的成員從伴手禮店、餐廳、咖啡館，到旅遊業者與地方創生團隊，背後沒有龐大的經費，只有彼此共好的正向理念。團隊夥伴相信，重建花蓮觀光的力量，不在於增加多少的大型建設，而是一間間願意留下來的小店，擴充花蓮的生活美學。
今（2026）年夏天，呂世明與慢城花蓮的夥伴，沒有向任何官方單位申請補助，也沒有尋求企業贊助經費，完全由慢城花蓮業者自發性舉辦了一場「海有未滿 18」活動。廣邀花蓮地區未滿 18 歲的青少年，帶著他們獨特的創意與夢想擺攤。有人販售手作創意商品、有人推銷自家的農產品，也有人設計遊戲攤位同樂。每一個孩子的背後，都有慢城花蓮的業者陪伴，協助他們學習規劃、溝通與經營。透過市集活動，讓參與的孩子思考什麼是創業？什麼是公共參與？以及如何向外人介紹自己的家鄉特色。
「地方創生應該是由地方的人去做連結，然後一起改變這件事。」呂世明相信，旅遊不該只看重觀光產值，而真正的永續，來自下一代是否願意留下來打拚、關心家鄉的土地。
從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太魯閣晶英酒店、洄瀾窩到多羅滿賞鯨，這些受訪者的故事，勾勒出震後兩年花蓮觀光轉型的幾條主要路徑：國家公園如何在安全與開放之間取得平衡，旅宿業者如何重新設計慢遊體驗，海洋觀光如何轉向永續教育，城市旅宿又如何讓旅人重新走進花蓮日常。
但花蓮的復原，除了發生在峽谷、飯店、海上與旅宿空間之外，還有那些散落在街區、餐桌、老品牌、地方小店與災後互助現場裡的生活韌性，當太魯閣暫時退場，花蓮更需要被看見的，是那些看似不在觀光核心位置上的人與店，其實也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撐起旅人重新認識花蓮的入口。
《人物誌》把視角放在當地現場，我們想看見的是：沒有太魯閣之後，花蓮如何不只等待觀光回來，而是在一個個留下來的人身上，重新長出被理解、被抵達、也被記得的理由。
註：太魯閣晶英酒店所提供照片，僅授權本次報導／合作項目單次使用。太魯閣晶英酒店保留所有著作權，請勿任意轉載、改作或用於其他商業用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