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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失去了工作,活著的意義還剩下什麼?」相信許多成年人,在加班後的深夜都會想過的問題。從學生時期,習慣將人生理解為一條不見終點的競賽,只為了達到名為「成功」的終點;進入職場後,才會發現人生沒有如此清楚的計分板,面對難以反抗的權力結構,又或是驚覺自己開始過著無聊的人生,才察覺到當工作成為人生,自己早已所剩無幾。
近年的影視作品,針對這種焦慮拍得愈來愈具體,編劇、導演早已不再一味宣傳努力與收穫,也開始探討工作與生活的平衡。

談到職場韓劇,2014 年的《未生》至今依然是不得不提到的作品。劇集講述張克萊(任時完 飾)將全部青春投注於圍棋,棋力卻不足以成為職業棋士,在沒有學歷、職場經驗的情況下,選擇進入陌生的貿易公司,開始學習簡報、業務、公司政治,以及不曾掌握的待人之道。沒想到的是,與工作八竿子打不著的圍棋技巧,卻能在意想不到之處改變張克萊的職場人生……
《未生》以職場對待新人的無情,刻劃社會普遍的殘酷,即便比任何人認真,也無法跨過學經歷、契約的巨大鴻溝;然而,在看似無望的壓抑氛圍中,學習圍棋的經驗卻提供了不同的思考方向,劇中提到的「有用無用並無絕對,看似毫無希望的未生變成完生,也是極有可能的」強調了個人的價值,往往取決於看待事物的角度,以及是否能夠活用與整合。

十年前的現象級浪漫喜劇《月薪嬌妻》,針對工作、家庭角色與個人價值,也有著深度的刻寫。劇中,森山實栗(新垣結衣 飾)擁有好學歷卻求職不順,因財務窘迫只好先前往津崎平匡(星野源 飾)家負責處理家務雜事;一日實栗提議可以雇用她為配偶,一口氣解決雙方在家庭、職場的困擾,也約好這段「契約婚姻」誰都不能動真感情。
實栗的角色完美呈現害怕不被社會需要的焦慮,想出違反常識的契約婚姻,也是在焦慮中的無奈選擇,若褪去浪漫喜劇的濾鏡,便能看見相當現實的問題:人是否只能透過工作證明自己的價值,忘了自己在工作之外的魅力?同時,作品也將家務定義成勞動,不禁令觀眾反思,是否我們常因其沒有薪資而忽略其價值?

相隔二十年推出的經典續作《穿著 PRADA 的惡魔 2》,針對此議題提出的問題更加殘酷。電影講述昔日擔任助理的安,因報社倒閉而回到《伸展台》擔任編輯,而當年高高在上的米蘭達,如今成了新時代媒體的犧牲者,因帶來的流量、經濟效益嚴重衰退,影響力大不如前,也動搖了她在時尚界的地位。從首集談論「為了夢想而犧牲」,續集則殘忍地問道「世界還需要我嗎?」
紙本廣告式微、媒體模式改變,此時能夠僥倖跟上時代的潮流,但在數個十年之後,又能否不被時代洪流拋下?也因此我們開始理解,職涯中努力所積累的成就,並非就是永久資產,昨日還人人稱羨的職業,今日有可能會變成夕陽產業。米蘭達過去曾經站在頂端,如今卻不得不卸下光環,但也因為這份焦慮,使米蘭達能夠創造出需要她的規則,並透過工作繼續得到存在的價值。
人們害怕的並不只是失業,而是有一天覺得自己變「沒用」時,內心油然而生的焦慮感。然而,這樣的焦慮感,卻也是推動人們前進的動力之一。
職涯能夠衡量人的專業、薪水能夠反應市場價值,但沒有任何一張履歷,足以概括一個人的價值。